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年份:?1995
演員:?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梅莉·史翠普 (Meryl Streep), 安妮·考莉 (Annie Corley) (中年卡洛琳) , 維克多·斯勒扎克 (Victor Slezak) (中年麥可) , 莎拉·凱瑟琳·施密特 (Sarah Kathryn Schmit) (少年卡洛琳), 克里斯多福·克鲁恩 (Christopher Kroon) (少年麥可), 吉姆·海尼(Jim Hay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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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天馬行空與人性的自我設限
相談甚歡的夜晚, 芬西絲卡幽怨的情思裡透露出為了孩子和理查而犧牲自己教學的夢想。經過多年的婚姻生活, 這曾經的美國夢早已消失在這片平静的沃土裡。聽到羅伯談起非洲草原, 不只是文明和人的關係, 還有空氣的融合, 以及人與動物或動物與動物間和諧相處的情境, 不管誰能生存? 誰會死亡? 彼此間沒有異樣的眼光, 没有道德的責任, 一切就是那麼自然。這不可思議的大自然景象真是令人陶醉, 可惜此生已無緣。而芬西絲卡所處的小鎮, 大小事情都難逃眾人批判的眼光, 然後蜚短流長, 令人不勝其煩甚至痛不欲生, 相較於非洲大草原的 “無為而治” 真是讓人畏懼三分, 連他們兩人在炎熱的夜晚也不敢到户外散步。
流言會滿天飛是大家太在意 “這是我的, 這是你的” 那種我執與區别心而畫地自限所致。羅伯是一位愛所有人, 却又不需要特別愛哪一個人的人；可以生活在世界各地的世界公民, 他無法適應固定住所的生活, 這種浪漫自由的追夢生活和芬西絲卡現在的生活是完全不同的。但那些有家有固定住所的人, 只是他們想安定下來, 並不表示他們被現實所催眠, 也不會因為沒有見過羚羊狂奔就是浪費生命。
追夢之人要有面對現實批判及割捨現實的的勇氣
無意間, 羅伯問芬西絲卡: “ 妳想離開妳丈夫嗎? ”
瞬間, 芬西絲卡生氣地說: “ 你怎麼能這樣問? ”
羅伯趕緊道歉, 並匆匆離去, 臨走前一句: “ 芬西絲卡, 不要欺騙自己, 你絕不是一位頭腦簡單的女人。”
看似唇槍舌戰, 事實却是羅伯在試探芬西絲卡是否有脫離現實去追求夢想的勇氣? 妳不應該是一位安於現實的人, 因為你一直懷抱著夢想。
一旦羅伯離去, 會帶走夢想, 没有夢想, 人會失去生命的火花而窒息在黑暗中。她倉皇失措地寫下字條, 連夜趕去貼在羅斯曼橋頭, 再度邀請羅伯明天晚餐的約會。
隔天晚上, 羅伯收工後來到芬西絲卡家赴約, 在輕柔低沈的歌聲中, 芬西絲卡一襲低胸洋裝出現在羅伯面前, 兩人陶醉在詩情畫意、卿卿我我的夢幻中, 没有年輕人的激情, 却是一場成熟男女的熱戀, 不須甜言蜜語的信誓, 只有靈魂的默契與共鳴, 是那樣克制與善解人意的結合。
兩個人的爭執其實只是她個人內心的掙扎與吶喊
隔天兩人依偎在車裡, 漫無目的地離開這塊熟悉的牧場、橋樑和人, 盡情去享受遠離塵囂又沒有心理壓力的愛情。明天過後, 沒有羅伯的日子, 夢會消失, 這幾天的浪漫也會隨風而去, 芬西絲卡因焦慮不安產生無名的憤怒而和羅伯相互控訴與爭吵。這正是編劇刻意透過爭執來表達芬西絲卡個人內心的掙扎與矛盾。
現實的深思克制浪漫的衝動
擁有現實生活的人, 想追逐曾經的夢想, 身邊的人與事會遭受衝擊, 也必將失去現實中已擁有的一切, 而這個包袱會時時刻刻掛在心中, 不論離得多遠, 日後稍遇不順, 就會抱怨 “追夢”, 何况那些人都是無辜的, 却要遭受傷害。
即便這刻骨銘心的愛, 一輩子只有一回, 但一個女人決定結婚生子後, 某方面是新的開始, 而另一方面卻是結束了, 一直等到孩子長大離開時, 自己的夢想早已忘了, 即便有時想起, 也只能放在心裡。為了讓孩子能在穩定的生活中成長, 必須維繫家庭的完整。
羅伯說: “ 我會在鎮上多留幾天, 或許妳會改變心意。” 臨走時說: “我只說一次, 這樣確切的愛, 一生只有一回。” 悲慟萬分的芬西絲卡跑到門外, 望著羅伯憂傷的車子悻然離去直到消失。
面對無辜的現實去追求夢想總有幾分罪惡感
鏡頭一頓, 理查的車子又從那條路上緩慢顛頗而來, 芬西絲卡的臉龐隨即從焦慮、失望與痛苦中轉換成和藹可親、幸福美滿的笑容, 迎接家人的歸来, 却又不時地回頭眺望那條羅伯消逝而去的漫漫長路, 内心還是那樣激情澎湃。
幾天過後, 芬西絲卡和理查到鎮上購物, 芬西絲卡坐在車內等待理查時, 透過車窗相對遥望在傾盆大雨中的羅伯, 兩人會意的嘴角微微一動, 已表明了萬般無奈的情意, 羅伯默默地回到自己車內, 開車走了。
天人交戰的時刻決定後半生的夢想與生活
羅伯的車子停在紅灯路口等待綠灯, 理查載著芬西絲卡剛好尾隨在後, 這真是天人交戰的時刻, 每一秒都是漫長的瞬間, 也再次讓觀眾欣賞到 梅莉·史翠普 精湛的演技。
透過後窗玻璃, 芬西絲卡看到羅伯把她贈送給他的十字項鍊掛在駕駛座前的後視鏡上, 晃啊晃的, 好像依依不捨的小手熱切地向她表達衷心的邀請, 芬西絲卡那忐忑不安的心情, 五味雜陳, 面對刻骨銘心的愛及一生只有一回的確切之情, 完全表現在她瞻前顧後的臉上和焦慮不安的眼神, 充满了不捨、痛苦、焦慮與渴望, 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緊緊握住門把, 堅決又極緩慢地扳動。
就在那决定後半生的霎那, 綠灯亮起, 羅伯遲疑一下, 黯然離去, 這時芬西絲卡的右手緩緩鬆開, 短短四天的偶然, 却是一生規劃的美夢, 就這樣消逝在紅綠灯下的十字路口, 她熱切的眼神只能隨著他的離去逐漸暗淡而轉化成無言的悲傷。
往事如煙一切盡在不言中
年老後, 理查臨終前對芬西絲卡說: “ 芬西絲卡, 我知道妳有自己的夢想, 真抱歉, 我無法讓你完成夢想。”
芬西絲卡輕輕地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 靜靜地躺在他身邊, 閉上眼睛, 讓那古老的夢想自由遨遊天際吧!
愛是無盡的包容也是務實的關懷
有一天, 一位律師送來一份文件和包裹, 是羅伯寫給芬西絲卡的信及生前的遺物, 芬西絲卡一直把它們鎖在一個木箱裡。直到她過世後, 麥可 (維克多·斯勒扎克 飾) 和卡洛琳 (安妮·考莉 飾) 打開木箱, 才了解母親為了維繫家庭的完整, 讓孩子能在穩定中成長才放棄夢想的追逐, 而這些都靠着和羅伯的心心相連才能長年待在農場度過漫長的歲月。
“ 一生的奉獻在家庭, 死後的願望能相伴羅伯。愛你們, 更希望你們快樂地生活, 人生如此美麗, 一定要好好過。”
麥可和卡洛琳順著母親的遺願, 骨灰一撒, 飛舞在寒冷的空中, 瀰漫在羅斯曼橋頭。單音的鋼琴聲散發出淡淡的幽怨, 抒情的小提琴更增添幾分浪漫的情調。
文｜何瑞峯
影評人、super娛樂城作家，致力於用文字看見電影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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